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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圖片皆在Valparaíso |
在Valparaíso的第二天,出門逛了五六個小時,從靠近旅社這邊的山頭逛起,這裡有一間聶魯達博物館La Sebastiana,地圖上寫參觀時間到下午六點,但我到的時候已經休息,門口貼的告示是只營業到下午一點,而且過兩天就要關閉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二月,所以我又沒參觀到了,看來跟這位人文主義的詩人兼外交官無緣。
聶魯達本名是Ricardo Eliécer Neftalí Reyes Basoalto(1904-1973年),他在1920年首次發表詩作時就用了Pablo Neruda作為他的筆名,19歲出版詩集就獲得名聲,23歲便成為外交官,派駐緬甸等亞洲各地,在印尼巴達維亞(今雅加達)認識他的第一任荷蘭藉老婆,當時印尼是荷蘭殖民地。1935年他被派駐馬德里,認識他的第二任老婆,隔年發生西班牙內戰,他公開支持共和派(左傾,與佛朗哥對抗),詩歌也轉向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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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 Sebastiana聶魯達博物館 |
1945年聶魯達加入共產黨,成為參議員,後來因批評智利當局而被追緝,他流亡海外,1950年在墨西哥出版了詩集《Canto General /詩歌全覽》,其中有首長詩〈Que despierte el leñador /喚醒樵夫〉,裡頭四句:「我那小小寒冷的國家,若我須死千次,我願死在那裡;若我須生千次,我願生在那裡。」被台灣去年的立委大罷免活動改寫成「我那小小多山的國家」,同樣用來表述對祖國的愛。
聶魯達1952年落腳在義大利卡布里島,電影《Il Postino/郵差》就是以這段流亡時光作為靈感,虛構了他與當地郵差的友誼,那時陪伴在他身邊的是後來的第三任老婆。1953年他回國後,在聖地牙哥蓋了La Chascona,與情人住在那裡,1959年又買了Valparaíso這間大房子,「La Sebastiana」是前屋主的名字,從這裡可以俯瞰山城與海港,提供聶魯達寫作的環境。
聶魯達於1971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也在同年派駐法國,之後因智利政變而回國,因病住院不久後即死亡,死因至今仍有爭議。聶魯達那個時代的文人,很多對共產主義有浪漫幻想,可惜現實不是如此,人的腐敗是最大問題,不過他在世時就批評過毛澤東,顯然已看出毛的問題。
聶魯達在La Chascona房子裡留下許多作品與收藏,他去世後,房子被荒廢多年,最後在1992年修復並開放為博物館,可惜我又不得其門而入了。這片山區比較少遊客,整體很安靜,可以看見當地人的生活,也有很多壁畫,並提供了俯瞰山城與海岸的不同視野。
房舍依山而建的Valparaíso,居民需要上下坡的交通工具,第一批纜車便在1883年開始運行,鼎盛時期曾達27至30座,分布在各個山丘。早期使用水力平衡系統,兩端設置水箱,利用重量差來運轉,後來改為蒸汽與電力,曾是Valparaíso重要交通工具與文化意象。在車輛盛行的今天,僅存16座纜車,其中有8座仍舊運行中,這些纜車也是「世界文化遺產」的一部分,也是遊客尋古覽勝的重要景點。
第三天退房之後,因公車是下午四點多,我寄放了行李在旅社,又去逛逛遊客區未到之處,這次搭了另一座纜車從下面往上,300披索,不知是長度不同的關係還是什麼?遊客區除了有更多壁畫,也有很多彩繪階梯,現在這些色彩也成了遊客追尋的目標,但這些塗鴉在過去是和1970年代的獨裁政權有關。
智利獨裁者Augusto Pinochet(1915-2006年)就是出生在Valparaíso,他執政的17年間,Valparaíso成了軍港,造成原以商業繁榮的Valparaíso成為沒落頹圮之城,許多窮困的學生與藝術家住在這裡。
為了表達對獨裁者的抗議,這些年輕人開始在這山城的牆壁、階梯上塗鴉,冒著被抓的風險也要表達意見,使Valparaíso成為獨裁統治下的自由之聲。1990年代之後,這些塗鴉不再是政治表述,而是這山城的街頭藝術,有些壁畫還可見精心布局,漸漸使這山城也有了「壁畫/塗鴉之城」的名號。
Valparaíso舊城區的高低巷弄間,也藏有許多美術館和藝廊,當然也有咖啡廳和餐廳,攤販也不少,色彩鮮豔的牆面成為街頭畫布,為整座山城增色不少。尤其站在到處可見的觀景平台上,俯瞰山城與港灣,讓我想起里斯本,雖然Valparaíso景觀顯得有些雜亂,但這也算是她的特色,或許再過幾年,Valparaíso也會脫胎換骨,成為南美洲閃亮的一顆文化明珠。
除了山城景色與纜車之外,Valparaíso沿海城區也是別有風味,居民在這裡展現了活力,有市場、有廣場、有教堂、有碼頭等等,行政中心也在這裡,而纜車入口就藏匿其中的大樓裡,稍不留意就可能錯過。短短兩天的Valparaíso之行,其獨特的魅力已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取回行李之後,走往車站搭車到聖地牙哥,途中經過一個叫Casablanca的地方,與北非摩洛哥的著名城市同名,這個字在西語中是「白屋」的意思,而位在智利的Casablanca是酒莊所在。
西班牙人16世紀來到智利,也帶來了葡萄的種植,最早是種在聖地牙哥南邊一點的Maipo河谷一帶,後來發現稍北的Casablanca氣候更適合種植白葡萄,於是20世紀末的葡萄園往北發展。現在這一片有很多酒莊和葡萄園,台灣進口的智利紅白酒也可能來自這裡。
在聖地牙哥的公車轉運站等待夜巴的兩個多小時,我四處看看,也買些食物。這公車站很大,一層是月台,一層是賣場,但動線規劃得不是很好,我一直找不到我要去的地方,逛得我頭好暈,後來就乾脆坐在月台前等公車。
終於8點車子到了,看來這車的乘客有很多外國人,看隨身行李可以猜到七八分,不知是不是也有人跟我一樣要去搭郵輪的?終點站Puerto Montt是智利南部旅遊區的門戶,也可能有些人是要去其他景點吧!車上也有些當地人,有一對就坐在我後面,看起來像是原住民,他們講話嗓門好大,吵得我頭好痛啊!
接下來是12個小時的漫長車程,我本來是想搭飛機比較快的,但機場到港口還要找計程車,而且一早就要報到,如果搭飛機就要很早起床,加上Puerto Montt旅舍選擇不多,想想算了,反正搭郵輪可以隨時睡覺,累了也不怕,就省點錢搭公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