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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日 星期一

寫書七本之後的第一場新書發表會「出磺坑老油人的故事」

 寫書到現在,第七本了,民間出版商、自費出版(另有經銷商)或是公家單位都有,卻是第一次有出版單位願意主動辦一場「新書發表會」,雖然聽說是苗栗縣府的年終慣例,但還是有些感動,至少表示該單位對文化人或文化產業的重視,或是對此案的重視;遺憾的是,我自己並未趕上這場我的「第一次」,只是會後與書中的阿公阿嬤們在縣府附近的餐廳吃了一個大餐(縣長請客),但還是頗為興奮,能有這樣的機會與受訪的長輩們再度齊聚一堂。

這本書從前年(2008年)年底就開始著手進行了,從無到有,翻閱資料、田野調查、初訪、二訪、再訪、翻古書查證、請教專家、再確認求證......,一共花費半年時間,終於完成整本書的撰寫工作,再經過編輯、設計與校訂,然後在通過委員們審查之後的2009年10月付梓完成,前後整整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真是破了我自己的接案紀錄。但正因為時間夠長,許多歷史資料中的疑點,也大多能一一得到解答,甚至大膽推翻前人著作的觀點,這實在算是我不小的收穫;而歷史資料的嚴重缺失與虛虛實實,有時又會叫人只能虛心以對,盡量做到小心求證便是!

採訪過程中,與多位客籍老人家切磋琢磨甚久,雖然我不會客語,他們卻都能以耐心、愛心來包容、照顧我,與我分享他們的人生經歷;而我也總是前一句「阿公」、後一句「伯伯」地與他們拉近距離,因為在他們面前,我確實只是無足輕重的小輩。在受訪的10位阿公中,有9位都已超過80歲,他們從日本時代就生活在苗栗的這個山區,就算不是出生油人世家,也與出磺坑的油人生活息息相關。他們把大半輩子奉獻在這裡,見證了出磺坑最辛苦的歲月、最風華的年代,以及歸於平淡之後的生活,雖然現在大都已經遷出礦區,但希望不久的將來,出磺坑風華再現的時光,他們依然可以親眼目睹,也讓更多造訪的旅客,不只是我,都能親耳聽到從他們口中娓娓道出的出磺坑故事。

此案雖然過程繁長,但幸虧與工作伙伴們都能相處愉快,而且與政府官員的協調工作也都進行順利,讓我甚感安慰。相較起前年(2008年)完成付梓的台北縣政府「貢寮海洋音樂祭」一案的工作過程與結局,真是有如天堂與地獄的差別,想起當時我也同樣花了不少心力來編撰此書啊!不同的主事者,居然結局可以差這麼多,真是讓我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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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出自「出磺坑老油人的故事」後記

深掘台灣第一口油井

或許很多人跟我一樣,在還沒接觸「出磺坑」之前,並不知道原來台灣也產石油!而且早在近兩百年前的清朝,咱們的老祖先就已經知道可以舀取石油來燃燈。更有甚者,掘了一口一個樓層高的油井,深入地底,探索油源;而這一掘,台灣的產油名聲連老外都知道,從此也展開一段又轟烈、又寂靜的能源開採史。

一個人的一生都有一段精彩的故事,採訪完十位老油人,就等於翻閱了十本精彩的故事書,或許激烈、或許溫婉,或許曲折、或許平淡。阿公們的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石油產業,以此立業、以此維家,有人甚至差點兒丟了性命、傷了身體。為了石油,他們曾遠赴重洋,與家人斷了音訊;為了石油,他們曾離鄉背井,與家人聚少離多,這需要多大的忍耐與家人的包容。這一切的過往,如今說來,有人說得雲淡風輕,也有人說得柔腸寸斷,但問起這些阿公,如果還有下輩子,是否再願意身為油人?他們依然有人答覆:「我願意!」

是什麼樣的信念、什麼樣的執著,讓他們願意無怨無悔地甘願為石油付出一生?是使命、是責任,我想更是一個「情」字!尤其曾經歷經日本時代的老油人,曾經住過員工宿舍的老員工,曾經親眼見過出磺坑繁華的這些阿公們,從他們對這個小小山頭所有一切的如數家珍,從他們回憶過往時的神情,一下子如孩童般的俏皮、一下子如新婚般的緬靦、一下子又如年輕時的自信、一下子又有身為父親的喜悅,他們見證了出磺坑的歷史變遷,而出磺坑也分享了他們的成長歷練,是這樣一份難以割捨的情感,讓他們在離開後都選擇住在離此不遠的地方,有些人還會在年節慶典時回來探望老朋友。

在阿公們記憶中的出磺坑,曾經有一條伴著他們童年的「河壩」,踩著河壩邊的石頭路,是通往他們第一次離家的學校生活。每天來回3個小時的路程,一路上忍受著滿地的石頭扎在赤腳上的痛楚,手上推滾著鐵圈圈或竹篩子與同伴們比賽到學校;冬天的清晨與傍晚,還要準備「聖火」在路邊,好陪伴他們順利無險地回到那個用茅草與土角磚搭起的家。在土角厝的旁邊常常養了幾頭要賣錢的豬,後面的空地也通常種了幾畦菜苗和地瓜,有時得幫著父母餵餵豬、拔拔草,卻從來沒有人抱怨過豬的臭味與田裡的辛苦。而就在童年時的那一場大地震,全家人的安身之所毀於無情的大地,雖都倖免於難,卻也迫使他們從小就懂得吃苦、惜福,影響他們日後的人格發展。

避開了天災,卻未必躲得過人禍,戰火在他們的青少年時期蔓延到了出磺坑,原本是遠在對岸的勝利歡呼聲,卻變成了近在耳際的隆隆砲火聲。敵軍的飛機不時從頭頂上飛過,恫嚇著他們的日常生活,19、20歲的青少油人也接到要遠赴戰場的紅兵單,家鄉的兄長們一個個插著紅太陽的旗幟慷慨赴義,眼看自己也差一點就要受徵召入伍,故事到了這裡卻有了戲劇性的轉折:戰爭結束,即將改朝換代!

戰爭時代的故事,最讓人動容的,就是張立添阿公的遭遇,結婚前夕接到兵單,隨即與新婚妻子闊別六年,在戰火中遠渡南洋,又在戰後被俘虜了四年,才終於得以返鄉團圓,而在歸鄉的大船上,竟又與隨後也受召入伍的弟弟不期而遇,這一幕幕刻骨銘心的畫面,讓阿公在六十多年後回想起來,依舊神情哀慟、不忍回首,也讓我每每看到這段文字,就不免跟著熱淚盈眶。

油人的所有工作中,就屬「鑽井」最為吃重了,尤其在早期設備尚不先進的年代,每一次與地底的搏鬥都是一場生死仗,南寮山上的「工殤紀念碑」看似平淡,卻背負了家屬無限的沈重。每一次鑽井人的離家工作,常常讓守在家中的妻兒,心情備受煎熬,即使已經退休多年,巫煥勳阿公的牽手──蔡九妹阿嬤,提及五十多年前在花蓮鑽井的那次出差任務,家人在豪雨天的守候心情,依舊是紅了眼眶。

另外,活潑開朗的八十多歲阿公──洪友朋,他的爽朗笑聲在這次採訪工作中,讓我提振了不少精神;而他巧手編製的手工藝品,以及特地為我們製作的木頭井架,也都成了我意外的禮物。還有,知書達禮的陳金亮阿公,他對電力的知識與工作的態度讓我收穫良多;家裡倉庫堆了滿滿工具與器械零件的劉阿龍阿公,從原先有點不耐訪問到後來的熱情迎客,也給了我不少鼓勵;以及看起來一點都不顯老的余新谷阿公,他的博學多聞讓我敬佩不已;其他還有蔡貴木阿公阿嬤、林隆照阿公阿嬤的盛情款待,以及彭榮茂阿公阿嬤的贈禮慰勞,都讓我這次辛苦的工作獲得了溫暖。當然,還有謝忠雄伯伯的精明幹練也讓我印象深刻;以及其他在這次工作中,無數接觸過的父老兄長們,雖然基於版面考量而有不少遺珠之憾,但我也都由衷地感謝他們!

從企畫、初訪,到正式訪問、撰稿、完書,歷經半年終於大功告成的「出磺坑老油人口述歷史專書」,又讓我學到了不少人生寶貴經驗;更謝謝這十位老長輩們,熱情與我分享你們精彩的人生故事!

(作者撰於完稿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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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資料來源:苗栗縣政府國際文化觀光局

【出磺坑老油人的故事】新書及記錄片發表會

公布日期:2010.02.04
出磺坑油田是台灣最老的油田,留下的珍貴石油產業文化資產與周邊豐富的歷史人文,結合特殊斜背層的自然環境景觀,塑造出磺坑獨特的的文化景觀,是苗栗最值得推向國際的文化觀光旅遊資產。

本府文化觀光局將於99年2月2日於縣政府新大樓一樓大廳,發表「出磺坑老油人的故事」新書與紀錄片,新書內容呈現了10位日治時代入行的老油人,歷經窮困、戰亂歲月的考驗,在鑽井、採油、木工、電工、機械等領域,默默的奉獻大半輩子人生,為台灣能源開採事業立下汗馬功勞。
苗栗縣政府去年9月與中油公司今天簽訂「出磺坑老油田文化園區」合作意向書,將共同開發並保存活化出磺坑礦場園區珍貴的文化資產。本書的出版保存也是中油公司與苗栗縣政府合作的第一項成果。
本書共採訪拍攝了近十個月的時間,出磺坑老油人口述的場景、事件、內心的曲折,在平面出版與紀錄片的雙重作用下,為出磺坑文化園區留下良好基礎,這些獨特旅遊魅力的故事,也都是地方文化保存的重要材料。更有助於本縣爭取出磺坑作為世界遺產潛力點,發展成為兼具文化、觀光的國際級特色園區。
此次出版的「出磺坑老油人的故事」專書約8萬字,紀錄片亦長達60分鐘,都是非常精采可期的著作。主辦單位亦於新書發表會現場,免費提供100套新書暨紀錄片供民眾索取,採一人一套贈完為止,歡迎有興趣的民眾踴躍前往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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