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每篇文章,作者皆為「施云/Sophie Seeing」,請尊重智慧財產權。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拷貝轉載,原網址分享可以,謝謝!

2010年1月25日 星期一

消失中的傳統文化 vs. 影像的永久留存


一如以往台北冬天絕大部分的天候狀況,那天又陰又冷,天空還不時飄著雨。台北鬧區還浸淫在一片耶誕歡樂氣氛中,但是假日中正行政區一帶,卻是寂靜而漆黑,只剩路燈的晃亮,和偶爾幾陣滑行而過的車聲。我打著傘走在街上,試圖在節目演出前的半小時,在附近找到一家廉價的餐廳隨便吃個晚餐,一走又是好幾百公尺,回到「台北國際藝術村」已過開演時間,所幸相差不遠。

藝術村中庭院內的「火燒儀式」已準備就緒,一旁的琵琶演奏已經傳來樂聲,工作人員在細雨中想點燃台灣傳統葬禮中的「紙紮品」遇到了點困難,讓撐著傘等在一旁的觀眾個個屏息以待,只聞琵琶樂聲莊嚴哀淒。星火終於點燃,火舌快速將紙紮品吞噬,投射燈中的「陸地在消失中」幾個字持續投影在工作人員身上,為傳統文化所舉行的葬禮隨著紙紮品的化成灰燼逐漸結束,一旁的琵琶繼續哀鳴,觀眾目光也轉向琵琶演奏者旁的武術表演者身上,他的肢體語言告訴了我,武術和舞蹈只在一線之間(或說是一念之間)。

外場的表演結束,全體移至室內,先有來自岜里島(或是那個南洋地區)的舞者以傳統舞蹈對應琵琶的演奏,然後有鋼琴、小提琴與琵琶的合奏,以及琵琶的獨奏節目,最後同一位年輕武術家再度出場,為整個節目劃上句點。表演個個精彩,可惜場地不對,如果天候許可,搬到庭院中演出,觀眾席地而坐(而不是坐在鐵椅上),整個活動氣氛會很好,可惜在冬季的台北作這樣的要求,實在太奢望了。

演出以「傳統文化」、「公共空間」、「社群生活」在現代環境中的消失為主題,但是中文翻譯「陸地在消失中」卻曾經誤導我以為談的是「環保」,藝術家是澳洲籍,原文是「Vanishing Ground」,若翻成「地面」或「空間」應該會較妥當。無論如何,我用影像紀錄了已然消失的一切,卻也同時哀悼在功利社會下逐漸被犧牲的一切。


以下資料來源:台北國際藝術村官網

日期:2009-12-27
標題:陸地在消失中-向傳統文化致敬之火燒儀式
內容:(視覺藝術&琵琶)茱莉‧芭瑟蘿謬 / 駱昭勻
地點:幽竹小院
地址:台北市中正區北平東路七號 台北國際藝術村
時間:7:30 pm-8:00 pm

台北藝術進駐「未定界聯展」系列「陸地在消失中 」由錄像及紙紮裝置構成,此系列作品呈現消費文化及現代化對公共空間及文化認同造成的影響。台北、北京、上海等各大主要城市的公共空間逐漸消失,連帶影響了太極、扇子舞,和水書法這些連結個人與地方社群的休閒活動。
「陸地在消失中 」紙紮物件靈感來自台灣傳統用於喪禮的紙紮,此傳統技藝也在逐漸消失。以水書法的筆刷、扇子 、各式童玩以及太極劍為形的紙紮作品代表公共空間中的群體休閒活動,此焚燒行動將伴隨駱昭勻的即興琵琶演奏表達現代環境中逐漸消失的傳統及文化活動。

2010年1月21日 星期四

台東卑南族南王部落行(5)~年祭尾聲續迎春節聯合雙年祭

元月第二天晚上,是南王部落年祭的尾聲,部落的男女老少,只要著傳統服裝都可以加入舞圈,盡情享受今年年祭的最後一刻狂歡。我沒有卑南族的傳統服裝,自是只有看的份,後來跟了南家人去他們隔壁親戚家吃飯,所以也沒跟著撐到最後一分鐘,但是當主持人之一的南兄弟(就是我前幾天在報佳音時相認的那位)回到宴席上時,對大家報告:「越晚來的人越多,大家都跳得很賣力、很盡興,後來連老人家都深受我們感動,不僅下來一起跳,而且還唱起了古調,整個氣氛好極了!」他說的時候,難掩興奮的心情。

2010年1月19日 星期二

台東卑南族南王部落行(4)~轉個彎到射馬干部落去

原本是計畫元旦下午就去建和部落的,因為網路上的資料說這天比較熱鬧,結果昨天像是遇到了鬼打牆一樣,車子怎麼騎了半天,竟然又回到台東市區,見天色漸暗,只好作罷。今天上午決心直接往建和,一路回想著13年前到底是怎麼去的?那時又沒租車,難道是跟人家借車?還是搭了誰的便車?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人的記憶真是不可靠。

照著李家告訴我的路線,找起路來還不算太費事,只是李家小妹說只要10分鐘就到了,怎麼我騎了快一個小時才終於找到,莫非她是一路狂飆?原住民果然了得!我一路慢慢騎,慢慢看風景,又慢慢找地標,先是看到了一個「建和部落」的牌子,往上一拐,乖乖,路又陡又不平,又沒看見幾戶人家,完全不像是我以前來過的那個村落,我的記憶力有可能退化到這種地步嗎?問了人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還沒到,有鞦韆的是「下建和」,而這裡是「上建和」,不是同一個地方。

2010年1月17日 星期日

台東卑南族南王部落行(3)~元旦除喪後的迎新年


跨年夜我所下榻的這家台東市民宿,後來騎車出去才發現是位在工業區,附近都是廠房,我的民宿也是在一家塑鋼廠裡面,一早就聽到一堆聲音:人聲、車聲、收音機聲、吸塵器的聲音......,後來也沒法睡了,吃了昨天買的三明治和帶去的即溶咖啡,看了一點電視,依照自己的節奏打包之後出門,退了房,跟老闆繼續租了機車,將行李帶著又往台東市北郊,直接到了南王部落的李家,因為昨天說好了,接下來就住在有女主人的李大哥家,讓我省了不少旅費。

路上正好看到一群老人家著盛裝走在部落裡,我知道那是元旦上午的「除喪祭」正在進行中,放下行李便趕緊跟了過去。今年喪家多達20多戶,他們一早就出門除喪了,一直到了下午一點多才走完,平均一戶只停留10分鐘,幾乎是祭歌一唱完就立刻起身道別,不像13年前我所看到的,他們還有時間留下來吃吃東西、聊聊天。過去在卑南族的傳統社會中,家中有親人過世的喪家通常會被視為「不祥、不潔」,一些祭典、活動,他們都是不能參加的,一直要到了元旦上午的「除喪祭」之後,才正式解除厄運。在祭歌進行中,喪家婦女會在一旁掩面哭泣,但是這好像有點像漢人的「孝女哭墓」,一切只是儀式罷了!

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

台東卑南族南王部落行(2)~尋尋覓覓卻在燈火闌珊處


南王年祭的凱旋歌舞在12月31日下午3點,從台東站前廣場一路跳回「巴拉冠(Palakuwan)」前的場地,我為了騎機車而沒有跟著他們,反而先到了預定地。這裡對我來說是陌生的,因為13年前的「巴拉冠」不在這裡,而是對街南邊的另一個小場地,那裡的少年會館「Takuban」也經過改建,現在是祭典文物展示場,大家都可以上去參觀,以前那裡可是女賓的禁區,現在新的「Takuban」和「Palakuwan」也都還是女賓止步。

不管是「Takuban--少年會館」還是「Palakuwan--青年會所」都是卑南族過去訓練男子的地方,大約是以17、18歲作為分界,未成年前還分成13-15歲的「Malanakan」和16-18歲的「Malatawan」兩個階段,然後進入一個成年前的「Miyabutan」嚴苛訓練階段,為時大約3年,到了20歲才算真正成年,成為「Bansalan」,也才可以結婚生子。這一個個人生階段與會所訓練,在卑南族的傳統社會中,是嚴格遵守且訓練有素的,為的是在部落時代培訓出驍勇善戰的勇士,現在則是讓族人養成長幼有序、敬老尊賢、知恥知義等等精神,依然具有新時代的正面意義。

2010年1月13日 星期三

台東卑南族南王部落行(1)~圓一個13年前的缺口

對事情的感觸,一不趕快紀錄下來,是稍縱即逝的,尤其年紀漸大以後,記憶力越來越不佳,能記住的事就越來越少;或者,經歷的事情太多,全混在一起了。這次到南台灣的旅行,我居然連要作筆記這件事都給忘了,足見我的記憶退化得多嚴重(另一個原因是,我本以為去去就回來了,哪知一去就是三個多禮拜);所幸,對於13年前拍的照片,我還記得要交還給本人。

自從1997年到澎湖生活6年之後(再加上在歐洲的一年),就很少在台灣旅行,只有接了案到外地工作,才會有比較深入的體驗,但為了專心工作,也往往對工作外的地方幾無接觸。而幾次短暫的舊地重遊,因為台灣這十年來的變化之巨(我想是在921地震之後),許多當年的美好印象已不復存,常常帶著一種驚恐、失望、悵然離去;不然就是將自己從環境中抽離,純粹當一名「觀光客」,心在環境中死去,只剩下形體,冷眼看著台灣的環境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