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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日 星期二

在印度撞上過新年--Diwali(上)

10月底在印度的藏人流亡之城--達蘭薩拉(Dharamsala)時,就一直聽說印度的過年快到了,卻沒人可以正確說出到底是哪一天。等我訂了回台灣的機票,到了德里(Delhi)終於知道就是我搭機的當天(2010年11月5日)。

人生的遺憾莫過於「錯過」,而為了不錯過印度的新年,我便錯過了回台灣的飛機,這又成了我另一個遺憾,為此多付出兩萬多塊台幣的代價,還差點成為德里機場的「通緝犯」。

那天早晨6點半,從達蘭薩拉坐了整整12個小時的公車,終於抵達德里的藏村(Tibetan Refugee Colony),此時的小藏村還在朦朧睡意中,跟我一個多月前住了6晚的氣氛有些不同,想找家可以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的餐館,拖著行李箱繞來繞去還是街邊靠近車站的那家稍微合適一些。在這裡我計畫好接下來一整天的行程,然後晚上去搭乘「廉價航空」的飛機,準備飛回我可愛又善解人意的家鄉。


打聽到位在德里的「圖博(西藏)難民中心」地點,坐10分鐘的「嘟嘟車(Auto Richshaw )」到了一個叫做「Tibet Market(圖博市場)」的地方,但是市集裡賣的東西以及商家,卻跟「Tibet」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有旁邊的一家藏廟可以嗅到一點藏味。這是一家專給從「拉達克(Ladakh,印度北部的一個藏族區)」來的藏人臨時落腳的地方,裡面的大廟則是開放給所有佛教信徒和一般大眾,雖然是「藏廟」,卻有很濃的印度味。

一群印度人正在廟堂外點燈,已被倒進沙拉油的燈盞,在加了玻璃罩的燈亭內排列整齊,點點燈火搖搖曳曳,誰也不爭寵。然後這群印度人由一個男人領頭,分別低頭用手親吻了一下階梯,一個個脫了鞋走進廟堂大殿。此時廟門外坐了兩個絳紅色的年輕出家人,其中一個穿的是時髦短袖T-shirt,他們對於這群印度人的造訪,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殿裡兩側牆面掛了已經斑駁、姿態很「印度飛天」的神佛像;正前方則是典型的藏傳佛教神壇:一尊大佛,前面有達賴喇嘛和這座廟的喇嘛照片,兩旁還有小佛像和佛塔,也可以看到其他修行者的照片。

那群印度人之中的幾個女人和小孩,自動盤坐在正殿外的大理石地板上,沒有跟隨男人進去;而那幾個在正殿裡的男人,由剛才領頭的那位中年男子,先點燃香案,再向駐守在裡頭的出家人獻上一包東西,隨後這包東西就被放在大佛的缽裡,上面覆蓋著哈達,露出精美的包裝和幾張鈔票。出家人在一旁坐定後,誦起了經文,男人們此時也跟著坐在外面的地板上,一起唸唸有詞。

歷史上佛教的出現,正跟當時印度盛行(現在也還是厲行不減)的婆羅門教有關,生而不平等的「種姓」制度,正是來自這個外族入侵印度統治後的產物,近千年之後,佛教基於對階級的反叛而出現,許多印度人為了擺脫階級的宿命而改信了其他宗教。當我看著這群虔誠的印度佛教徒對佛事如此行禮如儀時,我不禁想到了這段宗教歷史,不知他們是哪個有勇氣的祖先,為了何樣的遭遇而義無反顧地背叛了當時的社會,又曾遭遇了何樣歧異的眼光?

隨著經文的告一段落,這群印度人起身走進正殿,順時針繞了神壇三圈,然後停駐在神壇前,上香、倒甘露水。那個領頭的男人見我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也讓我分沾了一點甘露,我自是微笑接受。接著,出家人起身為他們分送一個小缽裡的東西,我不知是什麼,或許是香灰或五穀之類的,然後就又坐定繼續誦經,印度人也因儀式完成而離開。直到此時,我完全沒想到這天是印度的什麼重要節日,以為只是一般的祈福,台灣的廟不是每天都香火鼎盛嗎?

隨後我參觀了「圖博難民中心」,正好遇上30幾位一早剛從尼泊爾坐了兩天公車才抵達德里的圖博難民,我對他們其中幾個做了簡短的訪問。辦事員原先擔心他們才剛到印度,還不會用英語跟我溝通,因為辦事員是在印度土生土長的第二代藏人,受的是英文教育,平常講的是英語與藏語,以為所有藏人只會這兩種語言,卻沒想到我和他們還可以用漢語溝通,而且比用英語省事多了。

這30幾位藏人,大多是10幾、20出頭的年輕人,甚至有8歲小孩子,年齡超過25的不出10個,其中有幾位是出家人。他們剛到這個新環境,都還怯生生地,看到我這個拿相機的外人,更是一個個避開了鏡頭。我好不容易逮著兩位年輕人願意跟我談,卻也總是吱唔其詞,大意就是他們多半是為了學習而來,有些學英語,有些學藏文,有些則是念佛學,對於未來他們則沒想太多。至於從中國藏區進入尼泊爾的路程,有人走了近一個月,有人卻只花了一天坐摩托車,大家各憑本事,也各仗著自己的年輕而似乎有用不完的運氣。

這群藏人在德里只是稍事休息,明天傍晚就要再被送上旅程,前往達蘭薩拉,然後會被安排晉見達賴喇嘛,這段過程我已經聽很多藏人提起過了。在這之前,他們在德里的難民中心每人會先被分送到500印度幣,其中400魯比立刻要繳交出來做為去達蘭薩拉的交通費,剩下的100魯比則是給他們的零花,而吃住則是都一起在這棟大樓裡。這是一棟隱身在小巷底的老舊房子,四層樓高,裡頭除了5名工作人員的辦公室和臥房外,其餘就是供給轉渡難民用的房間、餐廳和廚房。
難民中心的一位女辦事員興奮地跟我說,今天是印度的「Diwali」節,到了傍晚會看到很多燈,晚上也會很熱鬧,是印度很大的一個節日,而這些都還是聽她的印度朋友說來的,彷彿她從來沒有在印度渡過這個節日般。我有點小興奮,也有點小遺憾地跟她說,但是我傍晚就得去趕飛機了,可能來不及看到什麼。最後他們很好心地收留了我的行李,讓我輕裝出發,準備對德里做最後的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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